褚楚回过神来,将顾斋的手掌翻过来,一笔一画在上面写起来:山河无忧,家国安平。

顾斋看了看道:"夫人原有这么大的志向,看来是为夫狭隘了,我还以为是'财源广进、万事亨通'呢!"

其实顾斋并没有那么意外,早在抵御南蛮回来的路上他便知褚楚有着一颗善心,大概是跟着他去过了一次战场,才更懂得了世态安宁的珍贵吧。

顾斋挽起衣袖,挥笔写出那八个大字,褚楚乖乖的在一旁为其研墨。

其实这八个字并非是不小心说出口,褚楚也希望借此告知顾斋他心中所愿,他不期盼他能同他一般的"哀民生之多艰"[1],只希望他少造杀孽。

顾斋离开后,褚楚拿出他收起的那几张浸了印记的宣纸来,在里面仔细挑选,"既要墨渍少又要印记显,真乃'矮子拔将军'[2],甚难!"

他找了其中最好的那一张,重新执笔蘸墨,轻轻的撰写起来,下笔极尽温柔。

待得终于书写完最后一字,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着顾斋的印记与自己的印记并列于上,明明应当轻快的心却沉了下去,此盖了印的和离书一成,他与他之间这名义上的夫妻情分就断了吧。

"长宁,你会不会怨我,怨我用一些不入眼的计谋促成了和离,我知道若是明白与你说,你断然不会同意的,我别无他法,就当我这辈子欠了你的,等我护好了陵国,等我完成上辈子的遗憾,下辈子做牛做马定再还与你。"褚楚喃喃道。

褚楚轻轻吹干这和离书上的墨迹,将它卷好收好藏好。

和离书已妥,他留在这将军府、留在这上京城就只有最重要的一事了,他从来没有问过顾斋的兵符收在何处,只怕引得顾斋疑心于他,不过据他长久的观察,顾斋那样宝贝他那一间书房,定是收在书房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