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三声。接通。
“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像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来。
“同伟,我明天路过林城。”
“好。我等您。”
没有多余的话。
高育良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
第二天下午。
林城。市委大院。
高育良的车停在大院门口时,门卫连车都没拦。
直接放行。
高育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祁同伟提前打过招呼。
市委书记办公室。
门开着。
高育良走进去的时候,祁同伟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往一个纸箱里装书。
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了一半。笔筒、文件夹、几本厚厚的调研报告。茶杯还摆在原位,冒着热气。
两个杯子。
祁同伟提前泡好了茶。
两杯。
不是一杯。
他知道高育良今天要来。不是猜的,是确定的。
“老师,坐。”
祁同伟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淡。不是刻意的平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
像一个下完最后一步棋的棋手,所有的紧绷都已经在落子的瞬间释放干净了。
高育良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祁同伟。
眼前这个人。三十出头。瘦,但不单薄。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像一棵在风里站惯了的树。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
“汉东重,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祁同伟把手里的书放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
“那你还去?”
高育良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两万职工。八十亿的贷款窟窿。七家亏损的子公司。
管理层三派互掐。上一任董事长是被气进医院的。”
高育良一口气把这些数字倒了出来。
“还有——”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国资委在酝酿央企改制。汉东重工的副部级很可能保不住。
明年或者后年,降到正厅。你到时候连个正厅的地方主官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