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牙狗屯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王谦和栓柱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王谦将那包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笔记本、信件以及冲洗出来的照片底片贴身藏好。他没有携带长枪,只在腰间别了一把磨得锋利的猎刀,并将那支性能可靠的手枪(如果之前有配备,或改为更隐蔽的短管猎枪/不带长枪)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半旧的帆布包里。栓柱同样轻装简行,只带了必要的干粮、水壶和防身武器。
杜小荷早早起来,默默地为丈夫和栓柱准备了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和煮鸡蛋,用布包好,塞进他们的行囊。她看着王谦,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王谦重重握了握妻子的手,点了点头。他又去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毅然转身,和栓柱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们没有选择乘坐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交通工具,也没有走通往县城的大路。而是再次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钻进了屯子后面的老黑山,打算绕行一段山路,从另一个方向前往通往地区的公路,再设法搭车。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确保行踪隐秘。
山路崎岖,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两人沉默而迅速地穿行在林木之间,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王谦在前方引路,脚步轻盈,耳朵时刻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响。栓柱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侧翼。
“谦叔,咱们为啥不直接去县里坐车?那样不是快些?”栓柱压低声音问道。
王谦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陈志远在县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咱们这次去告的是他和他爹,难保县里没有他们的人。直接去县里,太扎眼,容易走漏风声,甚至可能遇到麻烦。绕点路,安全第一。”
栓柱恍然大悟,佩服地点点头:“还是谦叔你想得周到。”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天色大亮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来到了一条相对偏僻、但通往地区方向的沙石公路旁。两人没有立刻上前拦车,而是躲在路边的树林里,仔细观察着路上的情况。
偶尔有拖拉机、“解放”牌卡车或者罕见的吉普车驶过,卷起一阵尘土。王谦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看到一辆挂着地区林业局标志的、看起来比较破旧的卡车慢悠悠地开过来时,他才对栓柱使了个眼色。
栓柱会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路边,朝着卡车友好地挥了挥手。
卡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老师傅,探出头问道:“老乡,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