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烈说得没错。
蠢货。
窝囊。
仇人和恩人站在面前,他混淆不分。
这爹当的,何止是窝囊,简直就是个笑话。
“爹爹……”
怀里,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子动了动。
果果似乎感觉到了他剧烈到几乎失控的情绪波动,一直安分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这声软糯的呼唤,击碎了赵衡脑中的轰鸣。
他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低下头。
他看着女儿安然无恙的小脸,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被绑架后的恐惧与惊惶,只有对他全然的依赖与眷恋。
这几天,她被澹台明月照顾得很好。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小脸蛋红扑扑的,甚至比在他身边时还圆润了一点。
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个认知,是最后一记重锤。
它彻底击碎了赵衡心中那道由可悲的自尊和无知的愤怒所筑起的,顽抗的壁垒。
他站在大厅中央,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竟无法抑制地佝偻了下去。
那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颓败。
大厅里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澹台明月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所有的责备和委屈都化作了浓浓的心疼。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柔软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夫君。”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别怪大哥和明羽,他们……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脾气冲了些,说话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