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坛使者那句“难”字还在空气中打转,没落地。
头顶那片刚恢复色彩的星空,瞬间黑了。
不是乌云遮顶,是所有的星光被某种更为庞大的阴影强行掐灭。大气层发出布帛撕裂的脆响,一只足以把整块亚欧大陆当鱼饵挂上去的黑色钓钩,蛮横地撞碎了夜空。
钩尖上,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肉块。
那东西一出现,整条后巷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炸开,这味道不针对胃,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勾得人心里发痒。
叶惊鸿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紧。
那种感觉太怪了。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老饕看到了一块顶级的雪花牛肉,又像是一个书法家看到了一张传世的宣纸。
想切。想炒。想把它变成盘子里的艺术品。
这是对顶级厨师最致命的诱惑——大道本源香气。
“好东西……”
阿呆手里的不锈钢菜刀震颤,发出渴望的嗡鸣。连一向淡定的净坛使者,喉结都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手里那块擦眼镜的丝绸布被捏成了团。
周围那些普通食客还在傻乎乎地吃着烤串,对这股足以让神级厨师发疯的香气毫无察觉。
“那是朕的——!!!”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天帝动了。
这老头没有任何厨心,但他有比厨心更纯粹、更坚定的东西——贪心。
他那双老眼里根本没有肉块,只有那金灿灿的色泽,那是传说中一克就能买下半个星系的鸿蒙紫金。
“退休金!朕的养老本!”
天帝把手里的破钱箱往地上一扔,爆发出这辈子都没展现过的惊人弹跳力。他像只看见屎壳郎推粪球的老癞蛤蟆,后腿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灰扑扑的残影,直冲云霄。
嘴张大到极致。
咔嚓。
牙齿咬合金属的脆响。
天帝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巨大的钓钩,两排假牙深深嵌入那块金色诱饵,哈喇子顺着钩子往下淌。
“呜呜呜!松口!这是朕的!谁也别想抢!”
云层之上,传来一声带着浓浓嫌弃的轻咦。
“咦?怎么钓上来个这种只会数钱的脏东西?”
那个声音像是闷雷滚过天灵盖。
“晦气。收线。”
钓钩猛地向上提拉。速度快得连空间都拉出了火星。
“老东西!松口啊!”
叶惊鸿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了天帝的脚踝。
惯性太大了。
叶惊鸿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哪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叶惊鸿的裤腰带。阿呆默默伸出手,拽住了哪吒的脚脖子。净坛使者叹了口气,白绫甩出,缠住了阿呆的腰。
一串腊肠。
就这么被那个贪财的老头,硬生生拽进了平流层。
“放手!朕不放!这金子上面写着朕的名字!”
天帝在狂风中咆哮,脸皮被吹得像波浪一样抖动,但那口牙咬得比焊死的钢筋还紧。
轰——!!!
下方传来引擎的咆哮。
停在后巷那辆破破烂烂的银灰色五菱宏光……不,是伪装成五菱宏光的南天门号,感应到了主人的离去。
车灯瞬间变红。
排气管喷出两道长达百米的蓝色尾焰。
“汪!汪汪!”
飞船智能系统发出了类似疯狗护主的咆哮声,车身解体、重组,化作一艘流线型的星际战舰,以一种要把天捅穿的气势冲了上来。
舱门大开。
叶惊鸿等人像投篮一样被精准地接进舱内。
“坐稳了!”
叶惊鸿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逆流而上!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敢拿老子当鱼钓!”
南天门号顶着那个巨大的钓钩,顺着那根看不见的钓线,冲出了大气层。
视线豁然开朗。
太空中,没有星星。
只有一艘船。
或者说,那是一块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砧板。
这艘星舰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木质纹理,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刀痕,每一道刀痕里都流淌着暗黑色的能量血液。
而在“砧板”中央,坐着一个巨人。
他太大了。南天门号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粒漂浮的芝麻。
巨人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像是一座座隆起的山脉。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那不是宝石,而是一颗颗被缩小、封印的真实星球。
星空狩猎者·暴牙。
他手里握着一根由星河光束凝聚而成的钓竿,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钓钩上那个死死咬着诱饵不放的小黑点。
“什么垃圾玩意儿?”
暴牙抬起手,手腕上那个巨大的电子护臂射出一道红光,笼罩了南天门号。
【滴!食材扫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