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了我生命。”
“但我也曾被你关进狗笼与狗争食,被你在雪地里放血净化,曾被名义上的父亲当作祭品推上祭天台。”
“你赐予的生机,与我承受的死意,早已在那些年里,一笔一笔,相互抵消,两不相欠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最后的诀别,斩断所有虚幻的根系。
“往后,你我之间,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瓜葛。”
话音落定,他静了静。
他知道,以她偏执的性子,既执意踏入锦绣山庄,便绝不止于上香叩拜。
他甚至猜得到她之后想做的事……但他不打算阻拦。
姐姐说过,人各有命,莫要插手他人的因果。
“若你愿意……我可让人为你备一处宅院,留一笔钱财。往后岁月,你可安然度日,平静终老。”
“不必了。”
她轻声打断他,声音枯哑得像深秋的落叶。
“如你所言,你早已不欠我分毫。况且……我也不配。”
她抬眼看他,眼底一片空寂的灰烬。
“孩子……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为我取名凤千绝,取‘千劫历尽,绝处逢生’之意。在楼中我排行第七,故众人称我小七。”
其实,如今只有姐姐与她的家人,才有资格唤他一声“小七”。
至于组织里曾如此唤过他的人,早已化为尘泥。
“凤小七……真好听。”
她轻轻呢喃,像是要将这几个字含进骨血里。
红衣拂过廊下,渐渐融进远处的夜色,如同被黑暗温柔地接走。
许清雅独自立在原地,望着那片空寂的幽暗,心口那团纠缠半生的死结,忽然无声地散开了。
孩子,愿你从此往后,岁岁年年,皆行走于光明之中。
愿你每一步,都踏在温暖的土地上。
孩子……若有来世……
她未说完的话,被夜风轻轻吹散,飘向了更远的寂静里。
……
当夜,一道赤焰自锦绣山庄的祠堂冲天而起。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惊惶的呼喊撕裂安睡的夜空。
山庄顷刻乱如沸粥,人影幢幢,水桶碰撞,惊呼与脚步杂沓涌向火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