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一堵,往下好几个省都得跟着喘粗气。”
“不是喘粗气,是缺口会瞬间传导。”
叶秋抬头说道。
“尤其现在是保供期,煤运只要卡住一段,后面发电、储煤、长协履约,都会被牵着走。”
林风翻开第二页,是国铁总公司的异常摘要。
第一条:榆州西环重载走廊临时限流申请,理由“夜间信号设备维护”。
第二条:榆州东煤运通道两班重载列晚点,原因“编组车流不均”。
第三条:三座大型装车站库存上升,但外运效率下降。
第四条:能源口反馈,沿海两家重点电厂预计来煤不及计划量。
每一条单拿出来,都能解释。
放一块,就不正常了。
“他们在试口子。”
林风翻得很快,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还没彻底动手,但已经开始磨运输节奏了。”
小马终于把头抬起来,拿着平板把自己刚拆出来的分析图递过来。
“组长,你看这个。”
林风接过。
小马把那句备注拆成了三个节点。
第二走廊、北线、远火。
“‘第二走廊’我基本能确认,就是苏雅、白鸽基金会那条外送通道。”
小马说。
“因为它前面几段加密注释里,一直把人才、资金和礼宾通道合称为走廊工程。第二走廊失效,说明南线已经断了。”
“继续。”
林风说。
“北线我不觉得只是地图意义上的北方。”
小马手指往下一划。
“更可能是他们内部战区划分。南线主要是通道、人才、资金,北线,很可能就是能源和重工业。也就是说,他们不是随便切换地方,是切换目标类型。”
叶秋接着往下问:“那远火呢?”
小马停了停,抿了下嘴。
“这词最麻烦。我一开始也觉得像行动代号,但我查了他们前几轮用词风格,发现他们很少起那种中二名字,多数是功能词。”
“功能词?”
老钱没听懂。
“就是说,不是名字,是方法。”
小马解释得很快。
“比如摆渡人是负责送人出去的,走廊是通道,白鹭是政策与舆论接口。那远火大概率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计划名称,而是——”
他顿了一下,吐出几个字。
“远程触发、远程引燃、远程制造事故。”
车里安静了一秒。
老钱骂了一句:“操。”
叶秋的眼神也跟着沉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
她慢慢说道。
“他们可能不直接碰现场,而是通过调度、信号、运输安排,去制造一种本来就容易出问题的局面。到时候出事了,看上去像正常事故,实际是人为设计的。”
“差不多。”
小马点头。
“而且这种手法比直接爆炸更隐蔽,只要让错误的车,在错误的时间,进错误的位置,火自己就起来了。”
林风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把线往前拽了一截。
南线,是送人、送钱、送材料出去。
北线如果是能源运输,那目标就不是偷,而是卡。
卡住煤,卡住电,卡住重工业底盘。
这比单纯转移几个人,杀伤面大得多。
“何书记那句先保运输,再查人,就是这个意思。”
林风低声说。
叶秋点头。
“对,先把通道保住,内鬼后面再挖。”
“不过榆州能让能源口和国铁同时预警,说明那边已经不是单点试探了。”
小马说着,把另一个窗口调出来。
“你们看这里,过去三天榆州方向的货运延误,表面原因五花八门,设备维护、机车周转、夜间检修、交路调整,但时间窗口都很集中,基本都卡在夜里零点到四点。”
“这是要避开白天盯盘和社会面注意。”
叶秋立刻接上。
“对。”
小马说。
“而且越是夜里,越容易把人为动作埋进正常调度里,外行看不出来。”
司机在前面一直没插话,这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提醒:“领导,前面快到机场专用道了,五分钟。”
林风“嗯”了一声,把资料递回给叶秋。
“把刚才的分析整理成口头提纲,落地先不急着开会,先在车上统一判断,避免被当地带节奏。”
“好。”
老钱靠在座椅上,忽然问了一句:“榆州那边的人,靠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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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
也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当地的人全可靠,就不会把问题拖到他们连夜飞过去。
林风很平静。
“不知道。”
老钱一挑眉。
“所以谁都先别全信。”
林风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语气很稳。
“地方上接机的人,能用,但不能先交底。国家能源保供专班、铁路公安,都有自己职责,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们先看谁急,谁虚,谁绕。”
老钱咧了咧嘴。
“明白,先看戏,再掀桌。”
“这次别急着掀。”
叶秋提醒了一句。
“如果远火真是远程设计事故,我们前两步只能抢时间。桌子掀早了,对方缩回去,线就断了。”
“知道。”
老钱摆摆手。
“我就嘴上说说。”
车子很快进了专用通道。
夜里的机场和白天不一样,灯亮着,但声音少很多。
远处一架中型专机已经开了舱门,舷梯边站着两名安保和一名机务。
车还没停稳,联络员就从另一辆车里跑下来,帮着把机要箱往下搬。
“名单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