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六千万两白银

旁边的陈演似乎被刺激到,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尖声道:

“我的,我的更多,我在西山寺庙的功德箱下埋了金佛,在天津卫的货栈,有整整一船没入账的苏杭绸缎,价值百万!还有……”

争先恐后!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视金钱如数字,谈论间便能决定天下钱粮赋税的大佬们。

此刻如同市井赌徒般,竞相炫耀着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财富。

只为了换取片刻的喘息,或者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局。

记录口供的锦衣卫笔走龙蛇,手腕都快写断,脸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每一条口供,都意味着又一笔惊人的财富将被起获!

一份份加急密报如同雪片般飞出诏狱,送入紫禁城。

乾清宫内,朱由检面前的书案上,那份最终的汇总账册,厚得惊人。

当最后一批追缴的巨额财富,被押送入西苑库区时。

户部最终呈上的总账,变成了一个足以让后世史学家瞠目结舌,争论不休的恐怖数字:

乾清宫,李若琏颤抖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汇报,声音变调:

“陛下,根据诏狱最新口供及后续抄检……自魏藻德始,至陈演,李遇之……及京城文武官员共计六百七十二家……抄没现银,黄金,折色后总计……”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几乎不敢念出那个数字。

“念。”朱由检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总计六千一百九十四万七千五百余两!”

侍郎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个数字,随即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太监扶住。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承恩,周遇吉,猛如虎,卢光祖,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六千一百九十四万七千五百两!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万历年间最富庶时,太仓银库岁入不过四百万两左右。

崇祯朝加征辽饷,剿饷,练饷,年年盘剥,国库岁入也从未超过八百万两。

而如今,仅仅是从北京城这几百家官员府邸中抄出来的现钱,就几乎相当于大明鼎盛时期近二十年的国库总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