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看着准点出现的宫子羽,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今天走路的姿势格外别扭。

步子小了不说,每一步落下去之前都要顿一顿,像是提前选好了落点。

整个人走路的节奏跟往常完全不一样,总感觉有点微跛。

王一诺的目光从他的脚踝扫到膝盖,又从膝盖扫回脚踝。

宫子羽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王姑娘,我来——”

“羽公子。”王一诺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膝盖的位置,“要不上点药?”

宫子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他说着,还刻意动了动腿,想证明自己行动自如。

但动作刚做到一半,他嘴角就微微抽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换成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真的没事。”他强调,“就是……嗯,昨晚睡得晚,腿有点麻。”

王一诺看着他,没说话。

宫子羽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目光开始四处飘,飘到几案上的茶盏,飘到窗外的天色,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王一诺心中了然。

“羽公子,”她开口,“中元节的祭祖,要跪很久吧?”

宫子羽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她,然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也没多久。”

王一诺挑了挑眉:“没多久是多久?”

宫子羽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从卯时跪到酉时。”

王一诺:“……”

这人居然没想到作个弊,绑个跪的容易什么的?

“然后呢?”她问。

宫子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然后就……跪不住了。”

“但是父亲在旁边盯着,我不敢动。”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就一直忍到结束。”

王一诺看着他,看着他低着头、耳朵微红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有点笑不出来。

这人,傻不傻?

不说在家里养着,还巴巴地跑来她这儿,走路都走不利索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上过药了吗?”

宫子羽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上过了,真的。回去之后就让府医看过了,开了药,也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碍事的,养两天就好。”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我真的没事你快信我”的模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行,”她说,“那就不提上药的事了。”

宫子羽眼睛一亮,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下一秒,王一诺又开口了:

“今天我们不出去,也不品鉴酒了。”

宫子羽愣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王一诺已经转向门口,扬声唤道:“王陆!”

“在。”王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下一秒人就出现在门口,“大小姐有何吩咐?”

“去把我那个箱子抱来。”王一诺说,“就放在东厢房柜子里那个。”

王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宫子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王姑娘,这是……”

王一诺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我给你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宫子羽有点懵,又有点心跳加速。

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还没想明白,王陆已经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王陆把它放在几案上,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