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照在玻璃罩上,火种纹的影子微微起伏,像有呼吸。
罗令的手插在衣兜里,残玉贴着掌心,温着。
赵晓曼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平板屏幕亮着,归档界面停在“已同步”状态。她没关设备,也没说话。
王二狗的手机直播还在运行,镜头对准展台,他低声对着麦克风说:“咱们就在这儿,等个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展厅里没人走动。观众站在原地,目光钉在联盟展台。北欧团队早已收走工具,展台清空,只剩几枚钉子留在木板上。评委团离开后,评议室的门一直没开。
四十三分钟。
王二狗低头看了眼手机,电量剩7%,信号格闪了两下。他咬了下后槽牙,把手机架稳,手指悬在录制键上。
赵晓曼察觉到罗令的指尖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残玉在发烫。那热度从掌心往上爬,像有东西在玉石里苏醒。
罗令闭了闭眼。
梦来了。
古村全貌在脑中铺开,槐树下的石台、地脉的走向、七姓合修时的梁枋刻纹,一一浮现。这一次,没有凿子落木的声音,只有七道人影站在祭坛前,手中托着火种盒,静默如碑。
他睁开眼,呼吸慢了三拍,依着梦里的节奏。
“他们看得见。”他对赵晓曼说,声音轻,却稳。
赵晓曼点头,没问谁看得见。她知道。
罗令从兜里取出残玉,放在展台边缘。玉石青光微闪,投影自动延展,火种盒的影子上叠出八百年技艺脉络图——从第一道刻痕到今日的完整纹路,从沉船木箱的防伪刻痕到族谱上的暗记,层层叠加,如根系蔓延。
全场静了下来。
有人往前走了半步,盯着投影不放。直播弹幕凝固在五个字:“等一个公道。”
评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评委团走出来,脚步一致,神情肃然。领队走在最前,胸前徽章上的纹样,与沉船木箱底部的刻痕完全吻合——三道短弧围成环形,中间一点凸起。
他们径直走向联盟展台。
赵晓曼退后半步,王二狗屏住呼吸。
领队站定,目光扫过火种盒、投影、残玉,最后落在罗令脸上。
“国际技艺大赛冠军,”他说,“属于青山技艺联盟。”
王二狗猛地往前冲,赵晓曼一把拽住他手腕。他没挣,只是肩膀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罗令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