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曼的手指还停在放大画面的边缘,那行细如发丝的符号在屏幕中央静静躺着,像一道未解的谜题。罗令没有多看一眼,而是迅速将残玉收回怀中,转身对身后几位专家说:“先回实验室。”
陈工皱着眉,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岩壁。“投影还在闪,现在走?”
“越亮越危险。”罗令声音不高,却很稳,“它在耗最后的力气。我们得抢在它彻底熄灭前,把能留下的东西全都固定住。”
一行人迅速撤离岩画区,脚步踏在碎石坡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王二狗留下两个巡逻队员守在崖口,自己快步跟上队伍。山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湿气和泥土松动的气息。
实验室设在村小学旧教室改建的临时工作站里,墙上贴满了岩层结构图、声波频谱对比表和卫星定位标记点。罗令一进门就抓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出七道竖线。
“七天。”他写下这个数字,“陈工刚才说了,风化速率每小时增加0.3微米,表层矿物正在崩解。七天后,这些线条就会模糊到无法识别。”
陈工推了推眼镜,点头:“现代加固材料我们带了三种,但测试样本显示,它们的渗透深度和热胀系数与原岩不匹配,强行喷涂可能导致加速剥落。”
“那就不用现代材料。”罗令走到角落的资料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青山村草药志》,封皮上还沾着些许陈年药渣。“先民用的东西,还得从老法子里找。”
赵晓曼已经打开投影仪,调出昨夜残玉梦中的片段:老槐树下,几名模糊身影围在一个陶锅旁,锅底火焰呈青蓝色,一人正往里撒一把干枯的植物。画面一闪而过,但细节清晰。
“这是第三次出现了。”罗令指着火焰颜色,“前两次我以为是视觉误差,但现在可以确定,那种火温只有加入特定草药才能达到。它不只是为了加热,是在激活某种成分。”
“松脂。”陈工突然开口,“我见过类似工艺。唐代敦煌壁画修复时,曾用松脂混合蜂蜡和细石灰做封层胶质,叫‘石肤膏’。可那种配方早已失传,而且潮湿环境下容易发霉。”
“但我们有线索。”罗令翻开草药志,快速翻页,“村里老人说过,祖上熬药胶时要用‘青焰草’引火,这种草只长在北坡背阴的岩缝里,开紫花,根茎带苦香。”
赵晓曼立刻记录下名称,并将信息传给王二狗。“马上带人去采,每种十株,带根带回。”
王二狗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出门前他回头问:“要不要加人手?”
“越多越好。”罗令说,“不只是采药,接下来还要试配比、做样本、测附着力。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话音未落,实验室角落的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一闪一闪地扫过墙壁。赵晓曼猛地抬头,扑向监控屏幕。
画面上,三个黑影正沿着后山西侧陡坡向上攀爬,动作熟练,避开巡逻路线,直指岩画核心区。其中一人肩上背着长条形包裹,疑似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