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周玉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战战兢兢仍在不停发抖的小厮,沉声道:
“等回去之后,你直接驾着马车速去县衙报案,见到祝县令之后,就说周府满门被灭,让他带人即刻前来!”
小厮闻言,片刻之后才“嗯”了一声,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田重轻轻拍着周玉茹的后背,试图唤醒她,看着她昏迷之后都在不断流泪的清秀脸庞,田重心疼的为她轻轻擦拭着泪痕……
…………
巳时的日头已爬至半空,斜斜照在县衙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影……
此刻的祝无恙祝大县令正轻轻舔着下唇认真的核对着卷宗上的粮税数目,毕竟等到下一次征收职田税之时,他就不再是那个仅仅收入五十亩职田税的县尉了,而是该当有一百五十亩职田的县令收入入账……
当他指尖刚划过一行墨迹,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慌张的呼喊:“大人!祝大人!出大事了!”
他抬眸时眉峰微蹙,搁下笔起身,见一名衙役领着一名小厮气喘吁吁的撞进门,祝无恙认出那小厮正是田重的下人,只是此刻的他惨白如纸,连话都带了颤音:
“祝大人!周……周老大人府上……满门被灭了!”
“什么?!”
祝无恙瞳孔骤然紧缩,猛得站起身来,手里的卷宗“啪”地被他摁在桌上,将一些账目增减的“小补丁”都拍到了地上,满心的平静亦是瞬间被惊雷劈碎……
周老大人在本地深耕数十年,素来以宽厚待人闻名,上至官绅下至百姓,少有不感念其恩惠的,怎会遭此横祸?
更何况周老大人如今已是田重这个巡检大人的老泰山,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顾不上去捡被拍在地上的小块纸页,也顾不得回后堂换官服,抓起案头的腰带往腰间一系,随即沉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