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从棺材里爬出来,就为了当老子的爹?!”
他冲到帐壁边,一把扯下挂在那儿的弯刀,他看都没看,抡起来就往柱子上砍!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宝石崩飞,刀身卷刃,木屑四溅。
他一刀接一刀地砍,嘴里嘶吼着不成句的满话和汉话混在一起的脏话,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代善想上前阻止,被阿济格拉住。
砍了二十多刀,皇太极终于停了。
他拄着卷了刃的刀,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从额头流进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绢布。
“慈父……”
他把那两个字凑到油灯前,眯着眼看,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想当我爹?行啊。”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残兵:
“哈密怎么丢的?说完!”
伤兵战战兢兢道:
“昨天……昨天午时前,明军到了。他们没围城,就在城外一里半喊话,说午时前不开门跪降,就……就炮火洗地。”
“城里打起来了。买买提总督想开城,被图赖额真和哈尼百户长带人堵在门洞里……杀红了眼。午时准准的,明军的炮响了。”
他眼神涣散,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第一轮……东南角楼就塌了。木头砖石像沙子一样往下垮。第二轮是火弹,粮仓、总督府……全烧了。然后他们的火铳兵列阵上前……”
“那火铳没有火绳!看不见点火!就齐齐端起来,砰砰砰一阵响——城头上的人就跟割麦子一样往下倒。从第一声炮响,到明军旗插上城头……不到半个时辰。”
小主,
帐里又是一片死寂。
只有皇太极粗重的呼吸声。
“守军呢?”阿济格哑着嗓子问。
“溃了……全溃了。哈密,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
“明军进城后,没屠城。他们在……在开仓放粮,登记户口。”
代善闭了下眼睛。
皇太极慢慢直起身。他把那卷绢布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然后——猛地撕开!
嘶啦!
绢布瞬间被撕成碎片。
他抓起碎片,摔在地上,狠狠碾进毡毯的毛里。
“好。”
他抬起头,脸上再没有一丝癫狂,神色冷静的令人胆寒,
“朱由校要当我爹,要给我送葬。行。”
他走回虎皮垫前坐下,厉声道:
“李永芳。”
角落里的汉官一个激灵:“奴才在。”
“你立刻动身,去吐鲁番见哈克总督。”
“告诉他:明军补给线长,只要深沟高垒守一个月,明军自溃。我部愿为前锋死士,替他挡枪子。”皇太极阴冷道,“让他觉得,这仗有的打,打赢了他就是叶尔羌的救星。但要让他明白,没我们顶着,他那些兵在明军炮火下就是纸糊的。”
“鲍承先。”
另一个汉官出列。
“你去莎车。”
皇太极道,
“不用见大汗,先见我们打点好的那几个伯克,还有黑山派那位收了东珠的和卓。就说:明皇暴虐,欲灭诸教,一统万邦。哈密清真寺已被毁,经书被焚——不管有没有,就这么说。下一步就是吐鲁番,就是莎车。请他们务必劝谏大汗,速发援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私下暗示,哈克总督在东部拥兵自重,此番若再立大功……恐对大汗的位子有想法。”
鲍承先眼睛一亮:“奴才明白!把水搅浑,离间!”
“阿济格。”
阿济格上前一步,眼里还闪烁着凶光。
“你带二十个白甲,五匹好马,驮上最后那箱辽东老参、东珠、和田玉籽料。”
皇太极一字一顿,
“往北,去准噶尔找巴图尔珲台吉。”
阿济格皱眉:“送礼?那狼崽子能领情?他们探子早看见哈密的事了。”
“不要他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