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杀人,喜欢暴虐弑杀,非得要整个地方都染上别人的鲜血和恐惧才行。

而有的人杀人,是寂静无声的,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倒在地上,连一丝一毫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喻雪渊明显属于后者。

玉面狐死的时候,莫说楼下的匪徒们,喻雪渊怀里的顾笑庸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拨开了对方放在自己口鼻上的手,又撑着凳子自个儿坐了起来,就看到玉面狐犹然带着错愕的神色,倒在了满是黄沙的地板上。若不是他胸口还插着一把素净的,合拢的扇子,绽放在扇端的红色花朵戛然而止,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起死了。

顾笑庸直愣愣地看着扇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般的沉默很容易让人误会。

喻雪渊眼神暗了暗,从他身后倾覆过来,身上干净清苦的味道缓缓笼罩顾笑庸的全身。白衣青年一手颇具占有欲地搂过他的腰,另一手从后面伸到他的喉结和脖颈处轻轻抚摸着,仿佛在无声地安慰着什么。

喻雪渊素来温润平和的声音此时淡得有些不大寻常:“我杀了人,你开始害怕我了?”

他几乎是贴着顾笑庸的耳朵说的,那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人的耳膜。

顾笑庸这才回过神一般,他不自在地侧了侧脸,道:“不是,这行走江湖的,谁没杀过几个人啊。”

“我只是好奇。”顾笑庸伸手指了指插在玉面狐胸口的扇子,“这就是你的那个宝贝扇子?”

“说好的找时间给我观摩观摩呢,怎么闷声不响地就拿出来杀人了?”顾笑庸低声嘟囔着,“一想到这玩意儿杀过玉面狐那个傻。逼,我真的是一点观摩的欲望都没有了。”

没有想到顾笑庸沉默半天居然是这个原因,喻雪渊楞了楞,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声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揉了揉顾笑庸的头,温声道:“……你啊。”

“不是这把扇子。”喻雪渊放开了对顾笑的钳制,“我说的那把扇子要更大一点,如果你摸一摸的话还能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