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差点把其他人给吓得灵魂出窍。
纪筠梦不满地呵斥了两句,时沉逸完全没听进去,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既然你是最受欢迎排行榜第一,你应该用自己最有优势的方式!”时沉逸激动地手舞脚蹈,“100个入侵物,听起来特别多!多到不可思议对不对!明明每个入侵物都很厉害,让你一个人杀100个一听就很不合理,对不对!”
“啊……是!”费圆圆点点头,她似乎明白时沉逸接下来将会说什么了。
“所以,它的目的不是让你一个人面对,而是……”
说到这里,时沉逸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意有所指地看向白亦甚。
他相信,白亦甚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费圆圆因为成为最受欢迎排行榜第一,有了场外求助的特殊技能,所以她才会分配到一个看起来不合理的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并非是不合理,而是他们没有利用好她的优势。
时沉逸认为,只要通过场外求助输入玩家,玩家杀的入侵物也会算在费圆圆的身上。
这么一来,她的任务就变得合理多了。
只是,愿意到这个破地方来冒险的玩家能有多少……他的心里也没个底。
平时在论坛和游戏里怎么闹怎么叫都不会威胁到自身,可现在不一样了,混沌之城开启了“特定条件”,在这里死亡的人将会面临真正的死亡,而非像以前那样“下线”。
当死亡成了真实,还会有人愿意主动做这一切吗?
时沉逸刚兴奋了没几秒钟,又像被霜打了一样,浑身提不起劲。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万一是骨感的……
消失许久的莫苏突然出现,他的身体从一串发光的乱码,变成了实体:“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上级已经批准向玩家发送详细的情况说明,由他们自己决定是否被输送到混沌之城,”末了,他又强调,“全凭自愿。”
白亦甚的情绪向来不喜外露,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早就预料一切的把握。
“本次场外求助的报酬金额由玩家自行设定,最低1黑金币,”莫苏面带微笑,似乎那是他本能之下保持的表情,“请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挑选合适的申请。”
“什么东西,哇,跳出来好多东西!”费圆圆本来正在认真消化莫苏的话,她的眼前呼啦啦突然跳出一片光幕,密密麻麻的字体重叠在一起,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看清那些都是玩家主动发出的申请,他们都愿意加入混沌之城的副本。
费圆圆想起自己的黑金币,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没必要再省钱了吧?
小心翼翼点了好几个同意申请,她发现自己的黑金币居然才减少了几个。
“圆圆,你是收到申请了吗?怎么样?人多吗?”看不见光幕的时沉逸有点着急,他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分析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白亦甚说过他有脑子,可有的事,哪怕他已经预料到,但决定权却在别人手上。
“啊……好像超级多,我已经看不过来了,”费圆圆被一大片字晃得晕晕乎乎,“如果我不处理掉的话,连路都看不清了吧。”
“!!!”屋子里顿时一片沸腾。
费圆圆本来还在一个一个点,后来发现申请实在太多,直接用了一键确定。
反正她就那么多黑金币,用完就用完吧,还能给她扣成负数不成?
说是这么说,一想到自己积攒的黑金币,有可能一夜清零,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肉痛。
那可都是能用来买东西的真金白银啊。
她的蛋糕,她的面包,她的零食……
一键提交的申请很快就被处理了,费圆圆迟迟不敢去检查自己的黑金币余量,内心喜悲参半。
“未免影响到游戏进程,我们只给出了10分钟的时间让玩家主动提交申请,10分钟后会关闭申请渠道,你就不会再看到那么多光幕了。”莫苏始终保持微笑,可他越是笑,费圆圆越觉得心里发怵。
莫苏可是混沌之城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沟通纽带,他的存在似乎和白亦甚、他们都不同。
在西广场的时候,她就发现入侵物是不会攻击莫苏的。
莫苏没有被黑石标记过,但他好像也不具备攻击性,只是个无情的数据传输器。
十分钟过去了,只要有申请,费圆圆都会直接选择通过。
在申请截止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觉着就算再心痛黑金币,她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横竖都是要面对的,费圆圆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眼黑金币的界面,顿时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刚才点了不知道多少申请,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好几百个,黑金币竟然只少了几百个!
“怎么了?黑金币没了?”时沉逸见她不说话,觉着问题好像很严重,“怎么一个玩家都没有?是传送失败了吗?”
“由于申请进入的玩家数量太大,已经将玩家分散投放。”莫苏抢着回答。
费圆圆难以置信地检查了交易记录,发现每一个玩家提交的求助金额都是1个黑金币,系统允许的最低价格!
“呜呜呜,人家好感动,”费圆圆伸手拽着旁边白亦甚的衣服,眼泪汪汪,“大家都只设置了最低1个黑金币的价格!”
“真……真的吗?”时沉逸也激动到差点说不出话。
“玩家已经投放成功。”莫苏笑道。
费圆圆惊奇地发现,几分后,自己的任务数值果然发生了变化。
和时沉逸分析的一模一样,被投放到这里的玩家杀掉入侵物,完成的其实是她的任务数值。
“那个……玩家真的能好好区分入侵物和我们吗?”楚斐然从旁边冒出个脑袋,不安地向莫苏确认。
“既然他们可以标记我们,我们也可以标记入侵到混沌之城的外来物,”莫苏笑得时楚斐然心尖在颤,“放心吧,他们是不会弄错的,连其他被标记过的npc,我们也发放了详细情况说明。”
果然,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样的说明。
投放的玩家和npc能够通过在碰面后清楚区分谁是同伴、谁是目标,不会有弄错的风险。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白亦甚原本靠着桌面,突然撤开,“分头行动,爷去找入侵口。”
“我和你一起去呀!”费圆圆刚提议,就被白亦甚冷漠的眼神否定了。
“不需要。”
“你一个人连商量的人都没有哎!”她像只小仓鼠,在白亦甚身边挪来挪去,追着他躲避的视线找存在感。
白亦甚不为所动,身上气息冰冷:“本大爷以前一向都是单独行动,现在也是一样。”
话落,他速度极快地朝着门口走去,费圆圆甚至来不及反应。
她刚想要追上去,脑袋碰在一堵黑墙上,是一片红线竖在门口,不许她出去。
等过了好久,红线才快速地朝着白亦甚离开的方向撤走,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
“甚哥那么厉害,没问题的啦。”时沉逸知道费圆圆想去帮忙,可白亦甚这样的实力,分明是他帮人而不需要别人帮他。
已经时近黎明,天空变成了墨蓝色。
费圆圆当然知道他厉害,但就是觉得再厉害的人,如果只能孤身奋战,他面临的压力和有同伴时是完全不同的。
作为游戏里的榜1npc,白亦甚分到的任务绝对是最难的一个。
他之所以要单独离开,无非是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之前留下也是为了费圆圆的任务。
现在她的任务有玩家一起完成,他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了。
费圆圆怎么会不懂他的想法,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和他接触最久、最明白他想法的非她莫属。
可即使这样,白亦甚也没打算过让她和他一起去。
越想越气,又有一点不甘心,费圆圆趴在窗口,视线盯着白亦甚离开的方向,嘴里凶巴巴地念念有词。
其他人也不敢问,不敢动,只能默默期待太阳早一点起来,等视线情况好些后,费圆圆开始做任务了就不会气场这么凶狠了。
日出后整个城市的温度上升,费圆圆凶猛地拆了袋吃的,填饱肚子后气势汹汹地往楼下走。
其他人没地方去,只能将她当成队长,颠颠地跟在后面。
夜里的袭击还不算密集,一旦天亮,恐怕又会像昨天的西广场一样。
站在楼下大厦,费圆圆看了眼白亦甚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抬手一指:“我们去那边吧!”
“哦哦。”楚斐然秒懂,没有丝毫反对,点着头跟上。
往日的这个时候,是混沌之城刚刚苏醒之时,虽然谈不上热闹,可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赶着上班的怪物和阿飘,应该也和普通人类的世界一样吧。
这里有着它的秩序和节奏,总归是温暖而平静的。
但是入侵物的到来,将这里的一切美好都给破坏了。
费圆圆还记得,有个怪物每天都会推着烤饼在这里卖,她有钱之后买过好几次,烤得又香又脆,里面夹着的糖化开后,紧紧吸附在烤脆的面饼上,每次她都要买四个!
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怎么样了,以后会不会出来摆摊。
费圆圆越想越气,脑瓜嗡嗡的,感觉自己又要爆炸了。
“噶——”
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怪声,混合着类似野兽的低沉呼吸,慢慢朝着他们靠近。
纪筠梦的听觉和嗅觉格外灵敏,她的尾巴和耳朵上的毛立刻竖了起来,将费圆圆拉回来:“圆圆,小心点!”
地面轻轻震动,好像有什么大家伙在靠近。
所有人安静地听不懂一点呼吸声,几双眼睛都朝巷口聚集。
“不好!”时沉逸分心看了眼他们的身后,脸色一变,触手啪啪几下把跟前的人打开。
小巷子里确实有声音没错,可那是入侵物故意发出的动静,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其实身后早就做好了埋伏。
其他人倒是躲过了背后的攻击,时沉逸来不及逃,被捕捉足一下刺穿了触手。
一只身体像蜘蛛般的怪物跳了出来,那似曾相识的样子,让费圆圆一阵头秃。
这不就是上次游戏里追杀npc和玩家的怪物吗?
果然如白亦甚所说,这个东西就是个入侵物。
可这玩意的攻击力可不低,尤其是它的捕捉足快速又锋利,还有智商。
“噶……”
街边的墙体和小巷,陆陆续续爬出来四物只蜘蛛怪,喉咙里翻滚着桀桀桀的声音,好像在嘲笑他们。
费圆圆早就领教过它们的邪恶,喜欢玩弄猎物,攻击性很强,速度快,体型还庞大……
如果不是曾经对付过它们,她应该会被吓到慌乱吧。
可是,哼哼,她曾经亲手炸死过两只!
“卧槽!”时沉逸痛得吱哇乱叫,刚想把触手断了逃命,旁边的高处一道冷光破空而出,干脆利落地刺破了戳中他的捕捉足。
断掉的捕捉足还挂在他的触手上,时沉逸赶紧拔下来扔掉,痛苦面具抬起头,看到一张有点熟但又想不起来名字的家伙。
“你好啊,大鱿鱼!”七夜举着一只闪瞎眼的银枪,叉着腰摆了个自以为超酷的造型,“我是不是出现得超级及时。”
大鱿鱼?
谁特么是大鱿鱼!!
有的人,他只需要说三个字,就能勾起你的怒火。
例如,七夜。
“圆圆!”七夜开心将手臂挥出虚影,“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超级快就发送了申请,不带一丝犹豫呢。”
“七夜,你能不能把武器还给我再聊天。”沄青羽从角落走了出来,不耐烦地抱着双臂,眼睛落在他之前留下的那柄银枪上。
七夜耸了耸肩,理直气壮:“你上次下线的时候,也没想过把它收回去吧。”
“可我们现在又遇到了,不是正好还给我?”
“挺顺手的,再给我用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被怪物包围的圈子里像说相声一样,毫无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