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玉跟着沈清离开了大周,随行的有邱烨、韦十八和一些护卫,秦冉和牧风奕也赶来相送。沈清的其他几个儿子都还好,唯独沈修那时候年纪太小了,自幼被夫蒙庆泰教养歪了,现在骤然得知真相,一时还无法接受,沈清把他留在了家里,由几个兄长好生照顾。
上京的城门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白玉放下车帘,满心悲凉和疲惫层层席卷上来。彼时山如玉簇、林如银装,是个极好极美的人间世界,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没有归属感。
白玉跟着沈清周游列国,增长见识的同时聆听教诲。沈清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并带着白玉结交了不少英才为友,他们常常坐而论道,白玉静静听着就能受益匪浅。
沈清的书画也是当世一绝,这个白玉也要学。比起绘画,他的天赋更多地在书法上,很快摸着了门道,自己也肯下工夫。
除此之外,沈清在天文历法、术算奇门上也没有让白玉落后,他倒也不管一股脑塞这么多东西白玉能不能接受,他没有办法,因为自知自己的寿数无多了。
好在白玉很争气,天生聪慧又不骄矜,心无别虑,笔不暂停,或毕景忘餐,或连宵不寐,还学着司马光以圆木为警枕,很容易便会从梦中醒来,接着用功。
这一年上京的冬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年过得不怎么热闹,皇亲首位的位子空着,皇帝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那上面,随即便是久久的沉默。
他的兴致不高,公卿大臣们自然也不会太活跃,新年的家宴就这样草草地过去了。
颜寻有一次奉旨进宫陪皇帝说话,在他窗边的小几上看见未干的墨迹,写道:“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
过完年,颜寻再度出征,这次的目的地又是西北凉州。
淳于璟一直在那儿驻守,见了颜寻来高兴得不得了。飞快地解决了战斗之后,颜寻一边亲手给九花虬卸甲,一边问他,“前两年朝廷发配来的,是服劳役了,还是充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