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四周,沙漠的夜空很澄澈,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把满地的砂砾照得像银子一样,风让银子的表面流淌着,仿佛是一滩浅浅的水洼。
池寂盯着那个萦绕着雾气的“水洼”,已经混沌的大脑指挥着身体放松下来,他张开嘴,舒出一口气,也带走了体内最后一点水汽。
薄阎顿住脚步,他跟了一路的人类突然不见了,平滑的土银色砂砾被风吹着一路向前荡去。
正前方,人类消失的地方,多了一点绿色。
那是一丛幼嫩的新芽。
失去控制回归本体的池寂,意识也暂时消失了。
作为花精,他还只是一棵小玫瑰,本来就不善储存水分,身形也未抽条,一丛绿了吧唧的叶子中间,唯一的花苞紧紧地抱着,深绿的花萼里,只透露出一丁点可怜的红色。
小小的植物在风沙里瑟瑟发抖,叶尖没有生气地耷拉着,淡白色的细小光晕从叶面向外逸出,消散在空气里。
笼罩着植物表面的光纱越来越黯淡,叶片竭力向花苞拢去,但一阵强风袭来,吹散了小玫瑰无谓的挣扎。一片叶子终于被打落下来,在地面滚了两圈,风盛着它欲向远方飞去。
一只手按在地面上,无声地拢住那片叶子。
薄阎碾了碾指尖,温厚柔润的触感,叶面细腻的脉络比这具人类身躯新生的皮肤还要柔软,随后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抗拒地缩成一团。
小外星人的母星上没有植物,也没有人类。小外星人刚刚出来游历,见到了这颗存在于母亲记忆里的星球,然后在这颗星球上,捡到了一片叶子。
飞行物提醒地闪烁了两下。
-他快要死了。
-您想做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