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弥低笑了声,伸出手,戳了戳在自己面前耍宝卖萌的飞鼠,“你这是要我带你回家。”
飞鼠一听,以为有戏,双眼顿时明亮了几分。为了让自己不表现得那么迫切,飞鼠只是凑了宴弥的手,用脑袋去蹭了蹭。
“嗯呢,带我回家吧,我不想努力了。“飞鼠朝着宴弥眨巴着眼。
宴弥:“……”
朝衡:“……”
钱飞:“……”
所以这只飞鼠,不是在马路上公然碰瓷,而是在马路上公然求包养?
宴弥嘴角也是不由一抽,他也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还挺……新鲜?
“恩?不想努力了?”宴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还在耍乖的飞鼠听到宴弥这话,顿时一怔,呆呆地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宴弥。
宴弥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面前的飞鼠,重复道:“不想努力,想让我带你走?”
飞鼠瞳孔一紧,这下已经完全确认了,面前这个人是能听懂他说得话的,能听懂,那么就代表着他们是同族。
意识到宴弥他们是他的同族后,飞鼠立马翻身而起,也不再刻意卖萌了,再开口,哪里还有什么轻软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什么嘛,居然是同族,浪费我时间。”
看着这只翻脸比翻书快的的飞鼠,宴弥眼里又是笑意浮现。
钱飞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只飞鼠到底什么鬼?看样子似乎还嫌弃上他们了?
飞鼠骂骂咧咧地走回到了人行道上栽种的梧桐树上,三两下便爬到了树上,趴着不动,扭头望着车来的方向。
见宴弥他们还没有走,宴弥更是走到了他的树下,仰着头笑望着他,飞鼠忍不住道:“别看了,我就是一只被生活压迫,不想再努力的小妖,只是想要寻求一份糊口的工作,主人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卖萌撒娇,逗主人开心,正当合法。”
宴弥点点头。
不想努力了,就给自己找一个主人,确实是你情我愿,正当合法的事。
毕竟,妖管局和监察局就是再管天管地,也管不到个人志向和个人追求上去。
“那你在这里待多久了?”宴弥问。
飞鼠又望了车来的方向,还未有车驶来,倒也不介意与宴弥唠唠嗑,打发打发时间。
“今天刚来,从早上八点一直待到现在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时间,宴弥他们乘坐飞机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这么久你都还没有把自己兜售出去吗?”
“唉。”飞鼠悠悠叹口气:“这个看缘分。”
宴弥挑眉:“那这个挺不错容易的。”
“可不是。”飞鼠向着宴弥讲述着自己的不易,“我从早上到现在,拦了不下十辆车了,可是现在的人都太有爱心了,他们下车看到我后,都是选择把我放生,送回到这个树上。”
宴弥:“你没有向刚刚对我们那样卖萌撒娇吗?”
飞鼠无力道:“怎么没有,为了在人类那里谋求到这份工作,我还专门去看那些萌宠视频,学习他们如何卖萌,如何撒娇,还对着镜子练了好久,让自己的每个表情都能达到人类受不了的卖萌标准。\"
宴弥闻言,又是禁不住一笑,“你还挺努力的哈。”
飞鼠理所当然:“我既然想要吃这口饭,当然就要业务能力达标,这是对我选择这个职业的基本素养。”
宴弥差不多已经明白这只飞鼠了,这只飞鼠是将向人类求包养这事,当做面试求职来做的。
每一位被他拦下车的人,都是他的面试官。
只是可惜,这只飞鼠准备如此周全,被他拦下的人类都没有懂他的意思。
飞鼠也是道:”我对他们卖萌撒娇,他们知道我是在与他们亲近,虽然会逗弄我一会儿,但却不会带我走,他们认为是属于自然,这可真是不大好的误会,我也不能用人族的语言直接告诉他们,我真实的意图。”
说到这里,飞鼠又是唉声叹气,面上还带着一抹忧愁。
宴弥摸着自己的手环:“那万一一直等不到呢?”
飞鼠并未生气,因为宴弥这话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真的有可能等不到自己的有缘人。
飞鼠一脸黯然:“等不到……那就说明我没有吃软饭的命,还是老老实实当回自己的打工人吧……”
“继续一天二十个小时上班加班吗,除了写代码,还是写代码,我都怕有一天我变回原形后,看见自己秃了一块毛。”
说着,飞鼠忧心忡忡地望了望自己还算光亮的皮毛,仿佛生怕自己秃顶一样。
飞鼠又回过头,看着树下的宴弥,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倾述的对象一般,继续向着宴弥吐苦水,“拿着刚好够在这个城市里生存的工资,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加班也就算了,还要迎合甲方爸爸的刁难,明明啥也不懂,还要对我编写的代码指手画脚,还有和同事之间的关系,虽然也算是马马虎虎,能过得去吧,但是逢年过节就有人过生,有人结婚,到手的钱都还没有捂热乎呢,就又要给送出去了……”
飞鼠已经双眼含泪,让他那双大眼睛更显得水灵了。
宴弥听着飞鼠的抱怨,心情有点复杂。
现在人界工作的压力都已经这么大了吗?连妖都承受不住?
“后面我无意间听到我同事他养了一只飞鼠,他这话彻底点醒了我,我不就是一只飞鼠吗?我说不定也可以换一种生活的方式,于是我就向我的领导辞职,出来另谋生路了。”飞鼠道。
虽然这个出路挺别致。
“那祝你好运。”宴弥无从评价飞鼠这个选择。
把心底的事说出来后,好多了的飞鼠点点头,“谢谢。”
又一辆车从他们的道上过去,宴弥和飞鼠同时看了眼,宴弥也不再耽误这只飞鼠谋生,便与这只飞鼠道别。
本就是萍水相逢一场,相互也可能没有再见之日。
谁都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宴弥他们重新坐回到车上,宴弥深深看了眼钱飞。
现在工作压力大,就业压力更大,还是把钱飞留着吧。
虽然偶尔会有点犯傻,但也并无他太大缺点,工作还是比较上心的。
朝衡看着宴弥这个表情,就知道宴弥这是要将钱飞继续留在身边了,便也打消了给宴弥换个助理的想法。
钱飞被宴弥看的有点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心里止不住的打鼓。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面临了一场去留的问题。
宴弥将视线从钱飞身上收回来后,突然有了紧迫感。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休息下去了,他得工作!
他们演员这个行业比起社会上大多的职业,实在是要轻松太多了。
虽然飞鼠想要换一种活法,这在宴弥看来,不过是社会上工作压力的一种体现,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有千千万万的人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而且,飞鼠在选择这行的时候,也是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功课,将之视作为一份事业去认真对待,同时也做好了承担失败的准备。
工作不易,生活不易,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去工作?
而且宴弥觉得,他已经休息够久了!
于是,还坐在车里,宴弥便拿出了之前正在考虑的剧本,翻到自己上回看到的页数,开始投入到剧本中。
朝衡见宴弥在车上就看起了剧本,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开着自己的车。
回到了家,宴弥手里都还捧着剧本,边看边走到沙发坐下,走路的过程中还伴随着翻页的声音。
钱飞看着宴弥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剧本,都怕宴弥走路的时候会磕碰到家具。
倒也不是担心宴弥磕着碰着,而是担心宴弥因为太过投入,无意识地就把挡在路上的家具给毁掉,为自己创造出一条无阻的道路了。
等宴弥坐到了沙发上,钱飞才松了口气。
不用再重新家具了。
钱飞转眼看到正要往厨房走的朝衡,想到他们之前在车上的对话,主动请缨道:“要不我去买菜吧?都要买什么朝老板你告诉我就行了。”
朝衡瞥了眼钱飞,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厨房。
钱飞不解其意,连忙跟上。
然后,钱飞就站在朝衡身后,看着朝衡打开了冰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各类蔬菜。
钱飞不由瞪大了眼,满脸惊讶。
没有想到朝衡居然都已经把菜提前准备好了,肯定是请人送来的吧,一定是。
但就算是请人送来的,能有这份心都已经是不容易了。
果然不愧是面面俱全,处处周到的朝衡,朝大老板。
朝衡将冰箱里的西红柿等蔬菜拿出来,交给钱飞,让钱飞去洗,再削皮,切好。
钱飞立马照做,与朝衡已经忙碌起来。
准备工作都做完后,朝衡一边给自己套上围腰,一边吩咐钱飞往锅里倒油。
于是,朝衡与钱飞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不多时,香味便从厨房里飘出,入到宴弥的鼻中。
几乎是无意识的,宴弥深深吸入了口菜香,然后就这样拿着剧本,慢慢走到了厨房。
进了厨房,站在朝衡身边,宴弥的眼睛终于从剧本上离开了一下,往锅里看了眼,是小煎鸡。
”好了吗?“宴弥又看向剧本,问朝衡。
”好了。“朝衡说。
然后朝衡便伸出手,从旁边拿起了一双未用过的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块无骨的鸡肉,喂向宴弥。
、
正读着剧本的宴弥看都没看,直接张开了口,鸡肉吃到嘴里后,宴弥又往回走去。
朝衡见宴弥离开,便将这双筷子放到了旁边。
目睹这一切的钱飞并未多想,继续忙活着朝衡交给他的任务。
钱飞只觉得他们老大用功起来真是走路都不带看路的,而且谁让他们老大还不会撞到东西或者摔跤呢。
一道又一道的菜上桌。
宴弥也总是会在闻到自己感兴趣的香气后,溜进厨房。
后面宴弥根本不用去看锅里都有什么菜,只要往朝衡旁边一站,朝衡就十分自觉地把锅里的肉喂给宴弥。
宴弥就好像是专门在菜品上桌前,负责给菜品尝鲜的人一样。
等最后一道鱼上桌后,宴弥朝衡加钱飞三人一起坐上了餐桌。
宴弥眨了眨眼,视线从剧本上移开,望向了餐桌。
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宴弥看着,对着朝衡笑:“还挺丰盛的。”
“恩,反正食材都有,你又说想吃,就干脆多做点。”朝衡道。
宴弥:“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朝衡一笑,道:“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