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们还在忙碌着,婚期实在紧,她们每天的活儿都很重, 得忙到深夜才能歇息。只有正中央的绣架空着, 纹好边的嫁衣静静地躺在圈椅里。
佟雅蘅在圈椅前蹲了下来, 拉过一只袖子,用下巴去蹭那精巧的云纹。纹里埋了金线, 硬硬地刮着她细腻的皮肤, 并不疼,只是有点麻。
“姑娘, ”春晓见她发呆,就催促道,“您不是要去找孙姨娘吗?她睡得早, 咱们抓紧吧。万一老爷今儿宿她房里, 岂不是更尴尬。”
“噢。”
佟雅蘅站起身, 按了按怀里的玉牌。人虽然机械地跟在提了灯的春晓身后走着, 心却飞到了马家村。
如果是她猜的那样, 韩澈……想必对小姑娘很欣赏。
方巧菡必定不懂这玉牌的意义,随随便便地就搁在袖子里。韩澈送她玉牌,定是担心她在佟府会受欺负。
是了,他可是陪着父亲去过马家村的,见过方巧菡。在来京路上重遇, 得知她做了绣娘,马上就能想到冲喜那事。那么,他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委屈。的确,女孩儿出阁,多半是自己绣嫁衣,但她这不是来不及吗。突如其来的赐婚,嘉勇侯爷又这么急着让她过门。
算了,别多想。韩贵妃对大姐说过,韩澈是个温柔体谅的人。他应该不会苛责她。
那就更得好好劝一劝孙姨娘了。还要交代云嬷嬷,务必管好所有人,谁都不可欺负方巧菡。
从孙姨娘那里回来,春晓服侍主子卸妆松髻,跟她说话也没回应,放下梳子探头过去,见自家小姐傻乎乎地盯着双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左手是未来姑爷的玉牌,右手竟是那只号称不再使用的莲花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