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游谨深以为然,于是便没再回去通禀,带了下半夜巡查的兄弟回帐子去休息了。

雨势稍弱了些,却仍砸的人睁不开眼。

没过一会儿,帐子帘被掀开,一道华服人影从中走了出来,白檀乖巧地随侍身边儿,给安喜撑着伞,地上处处都是积水,安喜眉心轻蹙,迈进了水中。

陆云川正整兵准备夜间巡查,蓦地瞧见那娇贵作态的老太监,一时眯了眯眼。

安喜走近来,脸色微沉,怒斥声尤为尖锐:“哪个让你们停工的?!”

“我让的。”陆云川在雨中睁着眼,褐色眼眸内盈了沉郁的夜色,淬着冷,说:“安公公,督查差事看着就成,若有异议写个折子递上去,禁军如何办差,想来应轮不到你插手才是。”

安喜早知道陆云川必会同他唱反调,双目一眯,厉声道:“陆都尉,若是耽搁了差事,你我都吃罪不起!”

“行了吧,安公公。”陆云川不吃他这套官腔,讥诮道,“这无星无月也无光的,您给我们撑着火把干活不成?”

安喜余光扫向正列队的禁军,眼神凌厉,“陆都尉如此胆大妄为,你们也跟着他放肆不成?!到时内阁大人怪罪下来,不怕砸了饭碗?”

在场多是御林军,彼此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吱声,但也没敢妄动。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御林军各个叹气,站得如松。

安喜固然可怕,但见识过陆都尉如何教训了杨指挥使,他们也胆颤得很,实在不敢得罪。

陆云川也不意外,他现在心情差得很。

陵西虽有风沙,但鲜少有这样延绵不绝的雨,浇在身上透骨的冷,满身的湿腻,靴子里也灌满了雨,脚泡在里面,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