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明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颢天玄宿不由好笑,虽然不合时宜,还是回答:“吾去剑宗找你。不意有两个飞溟。你师弟机警,意识到你或许有了麻烦,还说一旦得到情报会告诉吾。他应是认为吾与你有了私情,十分担忧你的行踪。”
“你去剑宗……”
“吾收到一封信,说你落陷剑宗,需吾援手。”颢天玄宿从袖子里抽出信封:“这封信未留名姓,也不知何人留下,吾无从调查,只得先相信此事,登门求见神君,再想办法。”
秦非明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果然写着——非明蒙难,急需援手,速往剑宗。
是谁写了这封信,救了他一命?若非颢天玄宿上门,玉千城也不会放他现身人前——八爻山常驻也是一样,意在让众人知道他还活着,没有无端端死了。
秦非明想不到有谁会有这样的动机,又是谁在那时候给颢天玄宿送信。
“非明。”颢天玄宿温和道:“究竟发生何事?”
“玉……剑宗发现我是地织,尚未分化的地织……”秦非明强迫自己声音不发抖,说得极慢:“取消我参加天元抡魁的资格,逐我出师门。”
颢天玄宿叹息一声。说到天元抡魁,秦非明神色大为不同了。
秦非明急切道:“和你在一起那一晚,我也无从确定此事,为何会有人知道?而且……这信分明古怪得很,为何会有人只写我的名,难道……”他混乱之下语无伦次说得急切,颢天玄宿不接这话,等他停下来,凝视他激动之下的眼睛,等他自行冷静。
“非明。”颢天玄宿道:“若吾要揭破你的身份,就该请托师父上剑宗求亲。以大礼求娶地织入门,届时,四宗之中当无人不知,无需暗地送信警告剑宗。”
秦非明似遭重击,眼睛满是不甘之色,上门提亲,若真的如此,玉千城不会有半点犹豫换下他的资格,比之前更加彻底。
颢天玄宿淡淡道:“那一夜刚刚见面,剑宗就发现了什么眉目,此事不怪你疑心吾。不过,这封信来的古怪,却救了你性命,送信者对你或许没有恶意,又或有意对神君警告一番。”
秦非明抬头看向他,片刻,又狼狈不已,低声道:“是,我在怀疑你。”
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地织?小宁都分辨不出来,飞溟也是刚知道,他们一夜都待在一起,不可能告诉别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只凭着若有若无的线索提前做了一些防备,更重要的是,玉千城将他按在桌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咬破结醍,看有没有反应,他清楚记得,当时玉千城陡然暴怒——之前,玉千城也不能确定,这事必然有人在背后,突然告到玉千城面前。
他原本有所怀疑,现在看来,这怀疑站不住脚。颢天玄宿知道他是地织,却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失去资格。比暗暗告密更为彻底。
秦非明一时间无法辩解,承认了怀疑之心,他心底凝固的痛苦又在慢慢融化,一时间,微微秋风拂过黄叶,旋落而下。
颢天玄宿轻轻一拂,黄叶转了半圈,避开眼前之人,仿佛这样的轻轻一碰,也会带来不可预料的痛楚。
“非明,一年之约,是你要去天元抡魁,不能分心于吾,是与不是?”
秦非明不由看向他,一年之约,那时候他在万渡山庄的雨夜,自以为将为天元,而眼前人吸引他的信香,证明了地织的身份,他许下一年之约,以为将来能以胜者的姿态,携荣誉和前途站在地织面前。
“后来,你已察觉,又对吾说,”颢天玄宿慢慢说了下去:“你会来见吾。”
天元之约,地织之约。他们都许过了。
秦非明一个寒颤,道:“不一样了!”
颢天玄宿微微侧过身,走了两步,他身上始终浮动着淡淡的难以接近的气韵神采,似乎轻易能攀谈融洽,却又更难走近一步,留下任何痕迹。